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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马线上的退与进

发布时间:2019-09-29 04:38:05 阅读: 来源:离心机厂家

斑马线上的退与进

金银岛首页 大宗财经 大宗新闻库 正文 斑马线上的退与进 2015-03-18 01:39:16 来源:金银岛 评论(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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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持

“人生就是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”,总是面临选择。有时选择发生在穿越斑马线的那一刻,到底看灯还是看车,冲刺还是驻足,都有种“杀气腾腾”的错觉。

两年前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邓子滨以事系言,用《斑马线上的中国》展示中国法治现状的缩影。2015年增订精装版增加了“寻求法治的生活方式”一辑,继续倡导尊重、信守“规则之治”,更对某些升山采珠、鼓吹人治的学者们发起了不留情面的批判。

严守红绿之别看似笨拙,却能划定人们在公共生活中的行为边界,比起相机行事,操之在我,更能消减人际交往的摩擦,防止无序和灾难。斑马线上的进退之间,冲动和理性,陋习与文明,高下立判。在邓子滨看来,法治始终在与道德、科技和真相三个敌人作战,相比恭逢悦纳所带来的好处,遏制其绑架法律的冲动,警惕其目的反噬价值的危险,需要更大的勇气。这种勇气还体现在对律师职业培育的疾呼中,要通过对抗“寻求正义”,就必须承认我们需要律师。

律师中不乏真正的勇士。美国历史学教授本杰明·卡特·黑特在《质问希特勒》一书中,讲述了德国律师汉斯·利滕在“二战”前夕的果敢选择。

1931年5月,希特勒42岁,身为纳粹党领袖,野心蠢蠢欲动。而利滕还不满28岁,是柏林城中籍籍无名的律师,却申请法庭传唤那个时代最可怕的煽惑家。

在“埃登舞蹈宫案”中,利滕让希特勒“经历了一场心力交瘁的交叉盘问”。他提出,纳粹党证人整体上不可信,希特勒至少作了4次伪证。这一指控使希特勒面临纳粹运动分裂、失去选民支持的危险。最重要的是,希特勒永远记下,利滕羞辱了他。

当天诉讼过程的速记,成为日后独裁者发泄恨意的备忘录。1933年,利滕沦为希特勒的阶下囚,在集中营里受尽5年折磨,离开人世时,只有34岁。令人震撼的还有魏玛时代的刑事司法制度,刑事辩护律师的地位达到巅峰,他们充任国家的反对派,传递公众观点,影响法官裁判。甚至像利滕这样激进的辩护律师,也有权传唤权倾朝野的党魁作为证人出庭。这样的局面虽然后来急转直下,也实令今人难以想象和企及。魏玛时代的伟大律师们,也因此成为柏林的荣耀。

动人之处还在于,利滕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“高大全”的英雄,而只是一个“完整的人”。利滕在生活中常常手足无措,几乎无法穿过马路,“觉得每一辆车都想要杀死他”;另一方面却又难以觉察真正的危险,也不知道要保护自己。

他出生的利滕大院是哥尼斯堡的社交中心,母亲是贵族之后、父亲是大学教授、弟弟是电影明星、他的教父是冯·李斯特—为世界贡献了“刑事政策”的人。他在安静优渥的环境中长大,没有什么东西能强迫利滕成为受压迫者的权利捍卫者。他知道自己面对的选择是什么,他可以不做犹太人,却选择成为一名犹太人;他选择了自己的敌人,也选择了如何以及何时同他们战斗。正如利滕所说,“事实是把双刃剑”,不可能存在不带来伤害的正确做法。他短暂的一生一再面对这样一个问题:当正义生死攸关时,愿付多大的代价?而他“多次选择了置自身于险境的答案”。

利滕的故事是一个悲剧,也是一场盛大的救赎。法兰西作家让-保尔·迪迪耶洛朗的首部长篇小说《6点27分的朗读者》,则用奇幻的笔触完成了一次平凡透顶的小人物的“朗读”救赎。不起眼的主人公吉兰每天早晨6时27分,都会在上班的地铁上为所有乘客朗读两页书,这是他从砸书机“碎霸”牙齿下偷偷保存下来的。在他眼中,每一张书页都有生命,在断简残编的朗读声中,没准儿就能邂逅美好。作者笔下的人如此孤独,但陌生人也有握手言欢的可能,试问“谁能够筑墙垣,围得住杜鹃。”

人生总有两条路,一条用来实践,一条用来遗憾,面向法治、正义和美好,“进一寸就有一寸的欢喜”。每次“斑马线”上的退进抉择之后,人生可能从此殊途。每思及此,戒惧顿生。

(责任编辑:HN054)(来源:法治周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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